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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不速之客

佚名 88

这篇文章给大家聊聊关于民间故事:不速之客,以及对应的知识点,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,不要忘了收藏本站哦。

“他该回来了,怎么还没回来?呀”

她又看向西边,目光迎着阳光的波动,向前延伸,仿佛逆光走在大道上就能看到他的身影。她的目光不断向前移动,朝着看不到他的地方走去。当她到达107国道时,并没有遇到他。她目光茫然地回头,低头看着在旁边玩耍的女儿。没想到,珍珍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脸。

“妈妈,你每天带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看玉米的吧?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妈妈,你在看谁?呀,你在看我爸爸吗?呀”

她又点点头。

“我爸爸回来了吗?嗯”

她弯下腰,抱住了珍珍,让泪水落在珍珍的脸上。

“你父亲很快就会回来,”她哽咽着,“他说等玉米熟了他就会回来。”

“可是玉米已经熟了,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呢?”

她没有回答女儿,也无法回答女儿。

母女俩掰了几颗嫩玉米,抓了几把猪爱吃的野菜,就往回走。她一边走,一边回头,知道他的身影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。

但今天没有出现。

也许是因为我太粗心了。

走回村里,看到很多出去做生意的男人都回来了。就连在东北卖标准件的人,也是千里迢迢回来收获收获的。邻居单玉祥总是选择最后说的话。大街上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她对她说:“别怕林双良在外面睡了女人,不想回来。”

她拍了拍单玉祥的背,心里顿时明亮了许多。单于向景就会开这样的玩笑。她最怕的就是林双良在外面找女人。她太了解他了。让她担心的是别的事。外面的社会太复杂了。他在繁华的城市里独自经营着一家销售标准件的商店。恶棍、混混经常找上门来。她担心的是他无法应对那些寻求帮助的人。金钱的白色和黑色方式。

回到家的时候,太阳已经从院子里退了,她真的出去玩了。她一边喂猪,一边做饭,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想法。又一天过去了,林双良这个混蛋又让她又白等了一天。她本以为,等他回来,她就打他三拳,以解每天等他的恨。

等我做完饭,已经快黄昏了。她在院子里摆好了餐桌,盛好了饭,叫珍珍回来。珍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:

“爸爸……爸爸……回来了。”

她站起来正要打招呼,丈夫林双良拎着行李箱走进了院子。她的眼里突然涌出泪水。她眼含泪水上前,握紧拳头,正要打他三拳,却见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。

一个美丽的女人。

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兰英。

丈夫说她是客户老板的女儿。她从小在城市长大,从来没有去过农村。这次她和他一起来,只是为了看看乡村。

金峰心中浮起的疑惑消失了,让他们坐下休息,还给他们拿了洗脸水和毛巾。忙着的时候,她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叫蓝樱的女人。她的脸不太好看,有点长,颧骨高,还有一些黑斑。她脖子细长,肩膀纤细,腰肢俏丽,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,显得更加的好看。很外国。金凤在厨房里做饭,心里想着,除了这座城市给她的身躯和骨头之外,她什么都没有了。金枫心里松了口气。

做好饭后,她就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。不知为何,金凤看到丈夫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。难道单玉祥真的说对了?但那是不可能的。她和林双良的结合,并不是普通的结合。

还在上学的时候,她就注意到林双良,他整天坐在教室的角落里,不敢和同学们玩。当时,她的爷爷是村里的贫民协会主席,她是班上最受欢迎的红色战士。林双良因为奶奶是房东,成了班里最臭的黑男孩。她的脸越红,就越注意到林双良深邃的双眸,方方的额头闪烁着智慧和诚实的光芒,还有他在操场上弹跳得那么好的双腿。当时她就告诉自己,如果要找对象,就找林双良这样的男人。

但林双良却一直躲着她。我在学校不敢和她说话,毕业后在生产队也不敢和她说话。尽管他并肩在地里锄地,和其他女孩有说有笑,但当他看到她的目光时,他还是脸红了。

直到有一天,她成为了女子队长。初秋的一天,她和他一起在棉田里喷洒农药。她把其他女孩都送到了很远的地方去干活,地里就只剩下她和他了。

她说:“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?呀”

他低声说道:“一看到你,我就浑身不舒服。”

“我的身上没有刺。”

“我不怕刺,只是怕我身上有刺,会得罪你。”

“你无视我就是冒犯我。”

“那我来照顾你吧。”

“我马上来。”

他背着喷枪,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。她从他身上取下喷雾器,抓住他的手,放在胸前。

“你碰了什么?巴德”

“你的胸口在跳动。”

“你知道吗?我一看到你,我的心就会跳动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老兄”

“十年前,当你在学校操场跳粽子舞时,我的心就开始跳动,一直跳到现在。”

她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:“我也是从那时起开始跳舞的。你呢?选择”

他把她拉过来,抱住她,把她滚到棉田的一个低洼处。她解开他的衣服扣子,然后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衣服扣子上,让他解开扣子。

“我不敢。”

“我要求你这么做,你就这么做。”

“但是一旦被人发现,会发生什么?是啊”

“我们先把生米变成熟米吧。”

他们在午后金色的阳光和棉田里蝗虫的鸣叫声中把生米变成了熟米。

吃完晚饭,金凤给丈夫和那个名叫兰英的女子送来了洗脚水。他们一边洗脚,一边谈论城里的事情。女人说,在她的城市,太吵闹了,没有这里安静。她的地方太潮湿、闷热,不像这里那么清爽。她还说,她那儿的蚊子默默地咬人,而这里的蚊子却嗡嗡地咬人。人们。这些话真把我逗笑了。女人从包里拿出很多糖果、零食和珍珍喜欢的照片,送给珍珍。珍珍居然坐在她腿上陪她玩。

金凤请珍珍下来,珍珍却撒娇地说:“不用了,我愿意和阿姨一起玩,阿姨的味道好香。”

确实,这个女人的味道真好。

金凤让珍珍和女人睡西房,而她和丈夫睡北房。睡觉前,丈夫像每次回家一样,从包里掏出赚来的钱,交到她手里。她亲吻了丈夫的脸,他却红着脸,嘟囔着想说的话。她等着他说话,但他停了下来。

“你这家伙,”她说道,“以前你回来总是说个不停,这次怎么不说话了?”

“我坐车太累了。”丈夫说:“我们去睡觉吧。”

上床关灯后,金凤摸了摸丈夫的脸,感觉他明显瘦了。然而,她仍然无法放弃自己的愿望。她打了丈夫三拳,笑着骂道:“这三拳是为了解我的心。”我每天都在等你的仇恨。”

丈夫没有回应。

当她再次举起拳头要击时,就听到丈夫打鼾的声音。

她坐在丈夫身边,面对着寂静的黑暗,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半夜,金枫睡着了。这时,她感觉到丈夫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。她睁开眼睛,看到丈夫的眼睛像灯一样明亮。这是她的丈夫,一个叫林双良的男人。她掀开被子,将他拉到床上。林双良猛虎般扑向她。

黑夜突然变得如白昼,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双良有两道长眉毛,额头和肩膀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。他呼出的气息也和以前的林双良一样,夹杂着……略带臭味,充满男人味的汗水。金凤为刚上床时自己对双良的无端猜测感到羞愧。他怎么可以?他是她的唯一,她也是他的唯一。

他们并肩躺在床上,望着完全不像夜晚的屋顶,谈论着分手后的那个夜晚。

金凤说:“我最想你的时候是晚上,我一躺到床上就想你。”

双良说:“晚上我睡着了,最想你的时候是早上,醒来的时候我想把你抱在怀里。”

金凤让双良休息两天,再去地里收秋。双良不肯休息。双良说回来就收获秋天。

那个叫兰英的女人听说她要去地里割玉米,就想和她一起去。金峰不同意。双良说,让她走吧,她来我们家就是为了见邱的。

双良开着一辆三码车,三码车的后座上坐着金凤、珍珍、兰英。他们沿着长街驶过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金凤希望兰英低下头,不要让那么多人看到她,兰英却抬起头,狠狠地看着别人,让她的披肩发在空中飞舞。

珍珍说:“阿姨,你的头发真漂亮。”

金凤有些讨厌兰樱。看她披肩发在空中飞扬的样子,实在是太美了,她实在是无法再讨厌了。

到了玉米地,双良夸玉米长得好。金凤告诉他,她给房子浇过多少次水,拔过多少次杂草。她还告诉他在烈日下施化肥是多么辛苦,但她没有告诉他她是如何等玉米成熟时他回来的。

但双良却指着被踩烂的地面说道:“还有一个女人,带着她的孩子,每天在这里向西看。”

她打了他一拳:“你听谁的?呀”

双良道:“在梦里,我都看到了。”

金枫感觉鼻子有点酸。

双良说:“那天早上,我突然想起来不能再等了,我就步行到火车站,跑去追赶正在行驶的火车,我在火车上买了票。”

她问兰英怎么上火车的。

双良沉默不语。

正抓着蚱蜢玩的蓝鹰连忙上前说道:“我在火车上等他,我知道他要上火车回家,所以就提前在车里等他了。” ”

双良狠狠地瞪了兰英一眼。

兰英似乎没有注意到双良的眼神,依然带着珍珍去抓蚂蚱玩。金枫不想再多问。让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腐烂吧,她想。她腹中不也有腐烂的秘密吗?每当她感到无助、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时,雅的男人叫刘光华总是静静地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
玉米长得真好。割玉米的时候,金峰一不留神就会想起刘光华。他买了玉米种子,施了肥料,还送到了地里。但刘光华永远是刘光华,永远无法取代双良,就像蓝英永远无法取代她的金凤一样。

休息的时候,双良还像以前一个纯粹的农民一样,仰面躺在玉米秆上。她也像刚才那样,侧身躺在他身边,头靠在他的大腿上。黄色的阳光温暖地照在我身上。当我闭上眼睛时,一切都是红色的。身下的玉米秆吱吱作响,蟋蟀在我身上跳跃,远处有蚱蜢在叽叽喳喳,丈夫腿上的血在流淌。太阳穴处的潺潺流水让她全身颤抖。珍珍还在和蓝英玩耍,但她明显感觉到蓝英的目光在她和双良身上扫过。

她满足地笑了,嘴角流着一丝口水。

一车去壳的玉米被运回院子。看着这堆金子,不知怎的,金峰不再有往年收获的喜悦,而是仿佛在看一堆岁月,一堆沧桑。

她突然觉得,她心里一直装着生男孩的大事,已经不能再拖延了。

双良说:“你看这堆玉米,还蛮多的,以前几年,够幸福的,现在看来,不值多少钱了。”

一堆毫无价值的岁月。

但这一重要事件极其有价值。只要生下了那个男孩,无论岁月多么不值钱,孩子都会一天天长大。

双良说:“不值钱的东西也要种,作为农民,离开土地不种,就会感觉不知所措。”

双良打来一盆温水,穿着短裤在院子的西南角洗澡。珍珍从未离开过兰英。就连兰英去小屋的时候,她也跟着她,听兰英讲故事。兰英喝了点水,珍珍大喊,催兰英赶紧继续。金枫正在厨房做饭,心里叹息着。她又讨厌蓝樱了。这个女人既不是亲戚,也不是熟人。她到底来这里做什么?你看到秋天了吗?秋天有什么可看的?雅于是讨厌珍珍。这孩子根本不懂事。为什么他必须遵循这个?女人在哪儿?芽

当她在院子里倒水洗菜的时候,看到兰英和珍珍坐在一起,正在生动地讲故事。她突然又讨厌自己了。兰英根本就不是一个坏女人。

吃饭的时候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有说有笑。蓝樱先是笑了笑,然后突然笑了起来。兰英说她明天就回武汉。还没等双良反应过来,珍珍放下碗,跑到兰英身后,搂住她的脖子:“我不会放开你的,还有很多故事要讲。”

金峰把珍珍拉过来,让她别再说了,珍珍却哭了起来。她很想打珍珍,珍珍却跑到双良身后。双良一边哄着珍珍,一边对兰英说道:“在这儿多住几天吧,你不是很期待秋天吗?秋天刚刚开始,日子还很长。”

蓝樱点头。

金枫发现,兰樱点头的时候,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。她替兰英咽了一口口水,感觉喉咙有些酸痛。

“我们再住几天吧。”她还对蓝盈说道:“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聊聊呢。”

蓝英抬起泪眼:“你是个好嫂子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看着这双眼睛,金枫突然明白,想要摆脱这个女人,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善待她。

金枫从柜子里拿出从武汉买来的、以前从未盖过的蚕丝被,送到了兰英的床上。

蓝英说:“我盖个旧被子就可以了。”

金凤道:“你是客人,是远道而来的客人,怎么能盖一床旧被子呢?”

一旁的珍珍道:“不是客人,是阿姨。”

“走开,小孩子什么都不懂,晚上别打扰你阿姨。”

珍珍撅着嘴:“你总说我是小孩子?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什么都明白。阿姨,你不这么认为吗?呀”

兰英道:“是的,我的小主人。”

金凤又给他们穿上了干净的床单和枕巾,临走时还亲手给他们点了蚊香。

金凤走出门,兰樱送了出去,说道:“你真好。”

她笑道:“这不是什么好事,等我给双良生个男孩就真的好了。”

金峰回到自己的房间,双良已经睡着了。她脱掉衣服,关了灯,刚躺下,一双手就慢慢的走到了她的床上,但她却没有动。手顺着她身体的波动,慢慢地从上到下,再慢慢地从下到上,但她还是没有动。那只手顺着她的乳沟,直奔她的宝宝窝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双良掀开被子走了过来。她面对着他。一进入她的身体,他就闭上了眼睛,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她说:“你就不能快点吗?”

他说:“慢慢做这件事,仔细品味,很有趣。”

“生得慢的是女孩,生得快的是男孩。”

“孩子,孩子,你会生孩子的。”

金枫沉默不语。双良从来没有这样责怪过她。让他为所欲为。她一动不动,但还是不肯屈服,轻声问道:“你不是打算再要一个男孩吗?是啊”

“我想要幸福。”双良粗声说道。

金凤听到幸福两个字的时候,就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了她的心上。

她的父亲用羊鞭,又长又粗的猪皮鞭子抽打她,还拍打她的肚子。她想用手护住肚子,但双手却被反绑在院子里的榆树上。优越的。

爸爸说:“那个野人是谁?呀”

她说:“我是你的女儿,你想杀我,就打死我吧。”

爸爸拿起鞭子:“你还固执吗?如果你选择了你,我会让我所有的人都难堪。我会把你打死吗?选择你。”

她妈妈过来制止了爸爸的鞭子,对她说:“孩子,那个人你不说也可以,但是你得说点软话,叫你爸爸别打他。”

她没有说。

爸爸推开妈妈,又拿起了鞭子。一鞭子打过去,她的父亲仍然愁眉不展。打了两鞭子,她父亲仍然盯着她看。三鞭打完,她惨叫一声,父亲浑身颤抖,只见鲜血顺着她的裤腿流到了地上。爸爸撇着嘴哭了。他一边哭一边说:“告诉我,你为什么对爸爸那么生气?选择。”

她说:“幸福,为了我的幸福。”

爸爸说:“你可以的,你比爸爸强。走开,跟那个男人走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
爸爸回到家,妈妈过来扶她起来,爸爸也把她拉了回来。

她想站起来,却站不起来;她想爬走去找双良,告诉他她和他的孩子被他父亲打掉了,但她却爬不起来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星,在寒冷的夜色中隐约闪烁。她很想哭,但她强忍着不哭,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她在棉田金色的阳光下预见到了这一切,她无法为金色的阳光流一滴眼泪。

一个黑影翻墙跳进猪圈,又跳了出来,散发着猪粪的味道。透过猪粪的恶臭,她闻到了双良刺鼻的汗香。

双良低声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
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喉咙里的悲伤,放声大哭起来。

双良背着她,往门口走去。刚把门闩拉开,父亲就在后面大声喝道:“我就猜到是你这个混蛋了?我告诉你,带金峰走远点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好吧,别让我再见到你了。”

她在双良家里休息了三天。一个漆黑的早晨,双良背着行李,牵着金凤的手,穿过荒凉的街道,离开了柳林堡。

登上南行列车,从车窗望着远处的柳林城堡,金凤又哭了。双良用袖子给她擦眼泪:“别哭,我们会幸福的。”

她扑进了双良的怀里。

他们在武汉下了火车,先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。后来,他们在武汉开了一家小杂货店。珍珍出生那年,她收到了父亲的一封信。他病了,想在临终前得到女儿的原谅。她和双良抱着珍珍回到了柳林堡。爸爸一看到她,就泪流满面。

“原谅我,爸爸。”爸爸说:“看到你幸福,我很高兴。”

她跪在父亲面前。爸爸拉着她的手说:“如果你和双好过得好,爸爸会祝福你的。”

爸爸一脸慈悲地离开了。

她总觉得父亲在暗中保护她。父亲去世后,她的生活一天天好起来。她和双良把武汉的小杂货店变成了一家标准件销售店,专门经销永年家乡生产的标准件。生意日渐兴隆。珍珍七岁时,她把珍珍从武汉带回来,以便她可以上学。她在家盖房子,种地,养孩子,照顾两边的老人。双良在武汉营业,每隔一两个月回来一次。而且每次回来,她都感觉自己像刚结婚一样。她觉得这是父亲的特别安排,因为她和双良从来没有举行过婚礼,也没有新婚之夜,所以父亲要求她每隔一两个月就举行一次婚礼,以弥补自己的不足。

房子方面,她建了五间朝北的房子,在柳林堡名列前茅。生活上,丈夫操持外界,妻子操持家庭。她不担心食物和鲜花。柳林堡的人都羡慕她。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,那就是如果我再有一个男孩,一切就完美了。

但双良似乎并不急于生孩子。为什么?芽

双良一边刷牙,一边嘀咕着今天要去挖花生。刷完牙,他说,今天吃饺子吧,羊肉大葱饺子。他让金凤和兰英在家包饺子。

吃完早饭,她在街上买羊肉回来,双良开着三码的车。车子开动的时候,蓝英突然从厕所跑出来,叫双良等一下,对金枫说道:“嫂子,你自己包饺子吧,我也去剥花生。” ”。

蓝樱跳上三码车,对她招手。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洁白的光,长发挥舞着她沉默的优雅。

金凤觉得那种优雅很美,但就是因为美,她才觉得不开心。

本来,双良是独自回来,和她重逢,本该是新婚夫妇。为什么蓝盈被夹在中间?

兰英的长发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她一边切肉一边想着她,一边包饺子也想着她。饺子整齐地放在高粱尖做的锅盖上,填满了锅盖。她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。她去花生地看他们。他们真的在剥花生吗?

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走出去,用锁锁上了门。看着那悬空的锁,她犹豫了。

你在看什么?雅要抓奸夫吗?雅为自己脸红了。

正巧珍珍从外面回来了。她让珍珍去花生地找爸爸和兰英,珍珍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
她为自己的好主意暗暗笑了。

中午,双良开着三码车,带着三袋花生回来了。兰英和珍珍坐在花生上,有说有笑。她仔细端详双良的脸色,只见他面色红润,精神抖擞。以前他每次回家都是这个样子,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出现。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。双良一口气吞下了一个饺子,连声说好吃。他又夹起一个饺子,放进了兰樱的嘴里。看着兰英嘴里叼着饺子吸着冷气,看着兰英雪白的牙齿和红唇嚼着饺子,双良竟然忘记了金凤和珍珍的存在,亲切地问兰英:“你是哪家的?”我们的家乡?”饺子,怎么样?”

“好闻吗?选择”

双良又给兰英夹了饺子。兰英看了一眼金枫冷着的脸,对双良说道:“你别急,我可以接他们。”

双良笑道。

金枫觉得这个笑容很恶心。

双良说,武汉的食物甜腻腥,没有家乡的醇厚咸鲜美;双良还说,武汉人风骚、能吃苦,不像家乡人那样大方、朴实;双良还说,武汉的食物是无论我怎么看街上,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不像家乡的街道那么怡人。当我闻到泥土的味道时,我感到平静和舒适。双良滔滔不绝,说了很多关于武汉的事情,兰英就开始和他争论。两人一边吃饭,一边互相说了些什么。金峰端了一碗饺子,在临街门口吃。

邻居单玉祥从街道东头走了过来。金凤一看到她,就想起身躲起来,单玉祥却连连叫住她,走到她面前,小声说道:“我刚才还以为你和双良在地上挖花生呢,他们两个关系很亲密,甚至还牵过手,后来听说不是你,是我老爷子没让我告诉你,是谁让我们这么做的?”

金枫不理她,转身回家了。一进院子,就看到双良和兰英还在满世界的聊天。她又退到院子和街道之间的小通道里。

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空间变得很小,就像不在家一样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恨意。恨了一段时间后,我觉得可笑,因为没有人来挑衅我。

她喜欢过夜,一切都消失在遥远的黑暗中,只有她和双良在一起。无论双良是睡还是醒,无论说话还是不说话,他都一直存在在她的身边。看着双良回家后消瘦的脸,她说:“白天下地干活,晚上就不干了。”

“回来还要干活,地里的活,床上的活,我都要干。如果什么活都不做,我就觉得不舒服。”

她把头靠在双良的怀里,闻着双良腋下散发出的浓郁香味,低声说道:“告诉我,那个蓝英是谁。

双良不耐烦地说:“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?雅是客户的女儿,你得罪了她,就得罪了大客户,武汉的生意就难做了。”

她说:“如果她真是这样,我会对她好;如果她是勾引你的泼妇,我就把她赶走。”

双良捏着她的肚子:“如果她真的留在我们家不走,你会怎么样?呀”

“她敢选择吗?”她还捏了捏双良的肚子,“这样的话我就死定了。”

双良双手将她抱在怀里,用力的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。她让自己化作一道流水,任双良用力抱住了她。这时,她的脸上真的有一股清凉的水流流过。她抬起眼,看到双良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。

“你怎么了?呀”她替双良擦眼泪。

双良放开她,趴在被子上痛哭起来。她坐了起来,看着双良颤抖的身体,听着他胸口传来的血丝哭声。她感觉床底下的地面在颤抖。

双良去买化肥,珍珍出去玩。家里只剩下金凤和兰英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摘花生。金枫看到了兰英修长的手指和敏捷的动作。然后他看向她的全身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还有如月般的仙气。她明白,双良可能是因为她而哭。这样的女人,连她自己都会喜欢。

她突然感觉整个院子一片苍白,连绿色的花生叶都变成了灰色。

她又讨厌自己了。兰樱好,你也应该好。你怎么这么小气?是啊。

兰英低头摘花生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。金枫知道,兰樱的所有秘密,可能都藏在她的睫毛下。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抬起睫毛,她害怕睁开后会后悔。

“嘿。”她打电话给她。

她抬起眼,睫毛下,一双漆黑深邃、水汪汪的眼睛正对着她:“嫂子。”

她看着那双湖水般的眼睛,试探性地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子,看看湖水有多深:“你和我的双良是怎么认识的?呀”

她的睫毛又遮住了眼睛,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眼睛:“双良去我家给我爸送礼物,但是我爸不收,所以他每天都来我家,而且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彼此。”

“你爸爸是做什么的?是的”

“我爸爸是一家国营大工厂的厂长。”兰英一边摘花一边说道。 “每天都有人来我家找他,每天都有人来送礼物。爸爸不在家的时候,我就送礼物。我把他们送走,把他们的礼物扔到门外,不管是钱还是钱。”爸爸非常钦佩我,我是他的掌上明珠,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。”

她不想问,却忍不住问道:“什么事?呀”

“爱。”

一听这话,她就后悔问了。她不敢再多问。她知道,当她触及了蓝樱的痛点时,也就触及了她自己的痛点。她不想碰那个痛处,自己的痛处无所谓,就让蓝樱的痛处自己尝尝吧。

蓝樱继续道:“其实,我已经不是女孩了,我……”

金枫连忙站起来,说是做饭的时间了,就跑进了厨房。她用力戳了霍彦一下,让蓝樱的伤口尽量痛。她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伤口而心软,也不会伤心。

蓝英却自言自语,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厨房:“十年前,追求我的男人排着长队,但那时的我不懂得珍惜,我只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,并从中选了一个家庭条件最好、外表最帅的,嫁给了她,五年后,我才发现,那个身高1.83米、只想幸福的男人,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男人。我心里想要的男人是……”

金凤不想听兰樱的后半句话,狠狠的戳出了怒火。火杵打破了炉架,煤块飞落下来,升起一团烟灰。当烟灰消散后,她看到火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洞。

她突然感觉心里一片漆黑,就像眼睛发烫一样,她一屁股坐在了厨房的凳子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门外传来双良三码车的声音。双良喊着自己的名字,走进院子,却没有动。双良说,自己在家这么多天没有喝过一杯酒。他买了酒和食物来配酒,中午就不用做饭了。

她还是没有动。

双良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,摆好了酒菜。兰英和珍珍坐在桌边。双良又叫了她,兰英和珍珍也叫了她,她就出来了。

双良道:“你的脸怎么这么白?呀”
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着,端起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奇怪的是,她并没有感觉到酒精的辛辣,反而感觉特别顺滑、轻松。于是她又连续喝了三杯。

她突然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喝酒了。

她喝醉了,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醉。双良扶她回屋,让她躺下,并给她盖上被子。

喝醉了是什么感觉?雅心里感受的很清楚,心里却又隐隐约约的。这就是醉酒了吧?她呼吸着被子上双良的汗味,陷入了悖论的醉梦中。她心里分明感觉到,双良去了厨房。双良正在劈柴。双良正在厨房生火。绿色的烟雾充满了整个厨房。噎得双良咳嗽起来。蓝樱也进了厨房,给火旺扇。双良大声问她:

“你跟她说什么了?是啊”

“我什么也没说,我只是说我爸爸是厂长。”

“现在什么都别跟她说。”双良一边咳嗽一边说道:“别让她伤心,你伤了她的心,也会伤我的心。”

“我知道,但是我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别说,你为什么爱我?如果你不爱我,丫的,我这辈子就不会再有这份爱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去我家?如果不是遇见你,丫的,我可能已经去和某个有钱人幸福地生活了。”

两人都在咳嗽。

醉梦中,金凤后悔自己不该熄灭那双灼热的眼睛。他们咳嗽让她感觉不舒服。

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爬了起来,走进了厨房。在烟雾中,她看到他们手牵着手,互相哭泣。

“把火眼戳破,就不会再冒烟了。”她看着两张满是泪痕的脸。

声喊。 八 金凤睡醒一觉,睁开眼,以为是白天,床上明光光的,细听,万籁无声,才知道这是黑夜,充满月光的黑夜。她伸手摸旁边的双良,他还在,奇怪的是,他两眼忽闪闪的,没有睡。 “我一直没睡着。”双良说。 “你心里有鬼,当然睡不着。” “你听我说……” 她不想听,翻转身,留给双良一个背。双良对着她的背,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。 金凤不想听,又不想不听,就任双良在背后絮絮叨叨地讲。月光浸染了半个床,她闭着眼,让心浸在月光里,明明灭灭,双良的话也像遥远的月光一样,明明灭灭地在她的心中掠过。 他说,他是在想她想得要命的一个晚上去朱厂长家送礼的。摁响了门铃后,兰英出现了,那一刻,他就预感到兰英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,他很害怕,就把送给朱厂长的装着钱的信封扔到沙发上,跑了出来。但他跑得快,兰英追得快,他跑到楼梯口,兰英也追到楼梯口,他刚一转身,兰英便把信封扔到了他的身上。 “拿走你的臭钱?选”兰英朝他喊。 他捡起钱走了,没敢回头瞧兰英,他怕一回头,他就走不回去了。她的神态、她的气质、她的一切,都与他每天晚上思念金凤时出现的幻影相同,令他浑身麻酥。 后来,他再没有去她家,而是到厂里直接找朱厂长。但朱厂长在厂里总是打官腔,对于他要求做厂里唯一标准件供应商避口不谈,而要失去这桩生意,他在武汉的标准件门市将难于维持。在那个令他懊丧、苦闷的日子里,他天天在厂门口转悠,在武汉的大街上徘徊。那天,他路过一家珠宝店,看见一件翡翠项链,那翠玉的色泽、韵味、气质,与兰英一般无二。他买下了那串项链。晚上,他去朱厂长的家,把项链送给了兰英。 兰英把项链戴到脖子上,对他说:“你为什么要送这件项链给我?芽” 他说:“为了做生意。” 她说:“那你做不成生意。” 他说:“怎么说才能做成生意?芽” “说你的心里话。” “我的心里话就是通过你,让你爸给我做成那笔生意。” “这不是你的心里话。”兰英对着他的脸说,“你别以为我还是一个小姑娘,我结过一次婚,交过十几个男朋友,我从你的眼里,看到了你的心里了。” “我要说了,你不生气?芽” “你要不说,我才生气呢。” “我喜欢你。” “这就对了,你的那笔生意做成了。” 金凤扭转身,在月光下看双良的脸,这张脸一如在棉花地的金黄的阳光下的那张脸,透着一丝胆怯,又蕴含着宽厚、刚毅和诚实。 她说:“你真的喜欢她?芽” 他说:“当时是。” “现在呢?芽” “说不准。” 她掀开被子:“过来?选” 他钻过来,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,把乳头塞进他的嘴里,喃喃地说:“等种完地,我跟你一块到武汉去。” 九 弧形的犁铧如明镜一般,把黄色的土哗哗地翻卷过来。兰英拉着真真的手,跟在犁的后边又叫又笑。兰英说,北方的土才是真正的土,南方的土不叫土,叫红泥。兰英的鞋里灌满了土,身上、头上落了一层荡起的尘土,她全然不顾,像个大孩子一样,与真真在刚刚耕过的暄软的土地上翻跟头,打土仗。等双良开着小拖拉机耕到她身边时,她朝他大声喊:“我喜欢这里?选”她生怕他听不见,提高嗓门,又尖又甜的声音从嘭嘭响的拖拉机声中冒出来,“这里的土好香,像古代汉语的味道。” 双良哈哈大笑,露出一口沾着黄土的牙齿。兰英和真真在拖拉机后边跑着,追着拖拉机。兰英边跑边指着天说,天上的云多白,又指着地说,地上的土多软。真真喊着说,要上拖拉机,兰英也跟着喊,我要上拖拉机。双良停下车,让兰英坐左边,真真坐右边,两个人手搭在双良的肩膀上,三个人说笑着,在嘭嘭响的拖拉机声中耕地。 金凤在一旁撒化肥。刚才的一切她一眼也没看,可刚才的一切又被她的心看得清清楚楚。她依旧撒化肥,撒一把,就会从地上的杂草丛中惊起几只蟋蟀,它们惊慌地奔逃,以逃避化肥带来的氨气味,但随之,又被拖拉机带着的犁铧翻卷在地下。不知怎么的,金凤忽然觉得自己的生趣,也像蟋蟀们一样,被土埋住,了却一生。 她不想自己没有生趣。她抬起头,是高高的、空阔的天空,四处张望,不想一眼就瞧见了单玉香在不远处的田头干活,两手打着眼罩,正朝这里张望。而真真与兰英却高声唱着什么在希望的田野上。她朝真真厉声喊:“真真,快下来?选” 真真朝她喊:“我偏不下来?选” “再不下来,我就过去了。” 真真噘嘴下来了。兰英也跳下来哄真真。她走过去对真真说:“再给我犟嘴,小心我打你。” 兰英给她赔着笑脸说:“嫂子,不怨真真,是我要她上去的。” 她本想说“小孩子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”,话到嘴边却说:“我是怕你们坐在那里危险。” 兰英又领着真真去玩了。她望着她俩在松软的土地上赤脚奔跑的样子,心里又灰暗了。 是她,她在心里恨恨地盯着兰英的背影,是她让我不能开心颜的。

中午回到家吃饭,兰英也像双良一样,把碗往饭桌一放,就没事了。她心里生出一丝怨愤,随后觉得全身有些懒散,便把碗也放到饭桌上,躺到床上休息了。刚躺下身,听见兰英在收拾碗筷,她在心里窃笑,让你也干点活吧。 兰英在厨房哗哗地洗碗。听了一会儿这声音,她一骨碌爬了起来。不能让兰英像家庭主妇一样洗碗,家庭主妇应该是自己,而不是兰英。她跑进厨房,把碗夺了过来。兰英走后,她又后悔了,骂自己太贱,干吗不能让兰英干点活呢?芽 她狠劲地洗碗,让碗与碗在水里响亮地碰撞。一只碗碰坏了,她心里一点也不心疼,反而更痛快些。碗片划破了手指,她觉得更加舒服。血从手指上洇洇地流,她不动,任那血流吧,流得越多越好,流尽了才好呢?选 十 金凤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苍老。她与真真和双良一家三口并肩走在大街的香甜气息里,中秋节的阳光弥漫着玄色的昏黄,街景充斥着岁月的亘古悠长,两旁的老人与来来往往的拉着庄稼的农用车,交织着一股浮躁与无为的命运。那一刻,她忽然感到自己老了。 她的心一阵紧缩。 苍老的降临或许和中秋节要回娘家送月饼有关,她劝自己。再看看右边的双良,他倒显得越发年轻了,至于真真,已经长得快与自己一般高了,真真的高,更让她感到岁月的积累在向她逼来。 她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月饼,双良提着一大袋水果。在迈进娘家大门的时候,真真叫了一声姥姥。没有人应声,只有几只鸡飞快地躲避,院子里的荒草回荡着真真的童音,自己所有的童年岁月被甩在这片空荒的院子,连灰色的墙砖也泛起了白色的碱晶。金凤骤然感到自己的归宿也成为一片虚无。 迈进门槛,看见老娘坐在炕头,一头白发和布满皱纹的脸。她在心里责备自己不该等到中秋节才来,她连声叫着娘,似乎要把屋里的孤寂气氛驱走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像童年时一样在这个屋子里回响,心里马上活泛了。自己没有老,自己还是早先那个小金凤。她打来水为娘洗脸梳头,铺炕叠被,打扫房子。她又让双良出去买娘最爱吃的驴肉香肠,为娘做饭。她一边说,一边为自己浑身充满活力而庆幸。 娘坐在院子的阳光下,幸福地瞧着她忙里忙外,她的心里也漾起一泓幸福的水。 她愿意让这幸福一直持续下去。 吃过午饭,她对双良和真真说,你们回去吧,自己要陪娘过一夜。说完这句话,她看见双良的嘴角冒出一丝暗自得意的意味。 她忽然觉得,自己是不是正在向一个狭窄的地方滑退? 娘在她身后劝她回去。娘的话反而打消了她的顾虑,她对真真说:“晚上好好陪你兰英阿姨,天气变凉了。” 娘的炕上拍一巴掌就尘埃飞扬。娘不打扫,娘说人是土人,有土人才能不生病。金凤躺在炕上闻着土味,觉得又舒服又心静。娘的话仍像早先一样真实可靠。 自己就是在这样的炕上,由一个小孩长成了一个大姑娘。金凤仍记得那是一个腊月廿九的晚上,满世界是雪,她与一群姑娘到本家的一个新嫂子家玩。新嫂子挨个问姑娘们有没有定亲,结果,都定亲了,只有她没有定亲。新嫂子说,晚饭是好饭,不是疙瘩就是面,一定有一个好女婿在等着你呢。她踏着雪,咔嚓咔嚓,在街上走着,想那个好女婿。新嫂子最后一句话尤其让她不能放下,新嫂子说,好狗不咬人,好女不出村,她的好女婿就在咱们村子里呢。 她踏着雪回到家,娘在炕上睡了,她就像现在一样,躺在娘的身边,将全村的小伙子们一个一个地在脑子里过,过了一遍,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,就过第二遍,还是一个也相不中,哪一个也不像一个好女婿。她不想再过第三遍了,想要睡觉了,就在那时,林双良恍然闯进了她的脑子里,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,扛着锄,正要去上工。风吹着他的又黑又油的头发,露着脚拇指的黑条绒鞋吧嗒吧嗒踏起路上一片尘埃。 莫非他就是那个好女婿吗?芽 第二天一早,生产队的钟声一响,她扛着锄一出门,一眼就看见了林双良,他正穿着一件藏蓝色制服,扛着锄,要出工。 她在心里感觉到,那个好女婿非他莫属了。 金凤像少女时代做着好女婿的梦一样,在娘的身边睡得好香。第二天,她没有回去,又在娘家住了一夜。第三天,她还没有回去,她贪恋娘家的自在与轻松。第四天早上醒来,她猛觉得不能再耽搁了,一骨碌爬起来,连衣扣都来不及系好,一路小跑向家跑去。 十一 她使劲敲了两下临街的大门,觉得响声太大,怕街上的人会停下来看自己,便小声地敲门,但门一直不开。越是不开,她越担心自己害怕的事情会出现,她便小声地不停地敲门。门开了,兰英披着衣服,一脸刚睡醒的样子。第一关,她放心了。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,她想在下一步证实什么,又希望不要出现什么,进了屋子,双良还在被窝里睡觉,是一个被窝,没有她所害怕的迹象出现。她轻轻喘了一口气。 屋里的一切还是她所在时的一切,她缝制的被子,她铺的床单,她摆的家具,还有她挂在墙上的挂历。她虽然三天没有在家,但她的存在一刻也没有离开这里。她放心了。 她想叫醒双良,叫了两声,双良还在睡,这让她起了一层疑心。双良平日睡觉很轻,一叫就醒,只有在与她同房之后才能睡得这么沉。她再扫视整个房间,又觉得这个房间变得陌生了,好像充斥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。 她打开衣橱,里面全是她与真真的衣服。她打开抽屉,里面全是她随手放进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她打开放在电视柜下面的小木箱,里面全是她放进的户口本、房产证之类的东西。她用手一翻,发现一沓非她放进的证书,她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,她害怕是某些证据,又希望是某些证据。她颤抖着手拿出来,竟写着她的名字,细看,是双良在武汉的标准件门市的营业执照、税务登记之类的证书。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十二年前,她与双良在武汉开门市的时候,因为双良出身不好,怕办证时牵连到出身,便用她的名字进行了登记,没想到这么多年来,双良一直没有更名,用她的名字经营到现在。可能双良这次回来时间长,怕证书在武汉丢失,才带回来吧。她为自己刚才无端的猜疑感到羞愧。 她把证书又放回原处,走到双良床头,在双良的额头上亲了一口。 双良说:“你从娘家回来,变得陌生了。” 金凤说:“我还是我,哪儿陌生了?芽” 双良一边嚼着红薯,一边说:“傻瓜,我是说,你变得比早先耐看了。” 她说:“好看是我,不好看还是我,我始终是我。你能像我一样,过去、现在、将来,都是你吗?芽” 不知是她的话还是红薯,双良被噎得伸着脖子,直拍胸脯。她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。一旁的兰英轻轻放下还没有吃完饭的碗,悄悄地走出屋子。她觉得兰英走动的背影不正常,就偷偷跟了过去,她看见,兰英走进了厕所,双肘顶在墙壁上,掩面哭泣。 兰英的哭,让她高兴,又让她悲哀。 兰英为什么要哭,她心里清楚,但她还是极想证实她的猜想。有许多次,双良不在跟前时,她想直截了当地问兰英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不想在兰英面前落个小肚鸡肠的名声,落个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名声。 放弃一切焦虑吧,她劝自己。 兰英不哭的时候很美,很大方,她喜欢兰英的眼睛,那眼睛常常闪烁着来自天上仙女才有的纯真和仙气,她觉得,自己应该放弃身上固有的柳林堡女人的猜疑和土气。她应该向兰英看齐,从她身上吸收女人的仙气。 这样一想,她觉得自己的心情豁然开朗了,好像身在柳林堡,而心已是在天上飞动的仙女了。她做饭、喂猪、洗衣,连铺床叠被,也具有仙女才有的乐趣,飞、飘、快乐。 她喜欢兰英了。有兰英在家,她觉得自己超出了柳林堡,成为一个心游八极、贯通天地的女人了。 或许是因为太兴奋了吧,那天晚上,她正吃着饭,就打起了瞌睡,放下碗,上到床上睡了。睡梦中,还时时听到双良与兰英在院子里聊天。他们海阔天空地聊,坐着小凳子,头顶天空的星星和一勾弯月,无边无际又充满激情地聊。她一边睡着,一边感受他们的聊。她睡得挺香,但又感受着聊的乐趣,幽幽地、娓娓地传来的聊的话语,带着她,轻轻地、飘飘地随着话题满世界飞。她不自觉地在睡梦中笑了,笑罢,她猛然惊醒了,心里一阵恐惧。 自己刚才对兰英所感受到的,也正是双良对兰英所感受到的。 那么,双良注定要爱上兰英。 那么,双良已经爱上了兰英。 她用被子蒙住脸,任哭的痛从鼻孔咝咝走出来,任痛的泪从眼睛里汩汩地流出来。 金凤不想看双良的脸,但她的心里还是时常注意双良的脸,双良的脸上打着兰英的印痕,不仅脸,从他的眼睛里也可以瞧见兰英的光在里面闪烁,还有他的语气、神态,甚至连动作、姿态,也处处包含着兰英的影子。 她有些绝望。 她盼着秋天快点过完。秋天一过,她要与双良一块去武汉。她给猪喂的都是玉米,让猪赶快长肥,在临走前将猪卖了,好无牵无挂地走。猪也知道她的心事,吃了睡,睡了吃,膘一天天地见长。而与此同时,双良与兰英互相传递的眼色越来越明显了。 秋气越来越凉了,院子里的榆树每天早上会掉下一层树叶,小麦已经种上,红薯也已刨完。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玉米、花生、红薯已收拾清。早上,金凤将院子打扫干净,兰英蹲在院子里刷完牙,对她说:“我不能再穿裙子了。” 金凤就等着这一天,她早就盼望她换下裙子。没有裙子,兰英身上的仙气、浑身散发的张扬定会减去一半。 一会儿,兰英从屋里出来了,换了一身牛仔装。她一看,手中的扫帚掉到了地上。牛仔装比裙子。反而让兰英充满了比仙气更厉害的张扬,兰英的双乳、两个屁股蛋子鼓得更狠,连她两个大腿间的那个地方,也深沟高阜地显得明明白白。金凤感到自惭形秽。 她的绝望更深了。 绝望是可以排遣的,她不让自己闲下来,心里便没有绝望的疼。她拿簸箕拣花生中的土块,她上房顶晒玉米,她到村头的菜地用水壶冲白菜心,只有在喂猪的时候,看着长得又肥又壮的长白猪,大口大口地吞食她的心才又回到兰英与双良的身上。谁知心事一回到这里,便从厨房传来了兰英与双良的说话声。双良:“我没法向她说,我开不了这个口。” 兰英:“迟早也得有个开口的时候,长痛不如短痛,早说早好。” 双良:“我不忍伤害她,让她伤心,比让我伤心还难受。” 兰英:“那就让我伤心吧。” 双良:“你伤心让我更难受。” 金凤扔下猪食瓢,快步走进厨房,对他们两个说:“朝我说吧,我不会伤心的?选” 十二 金凤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,竟然正面问他们。他们吞吞吐吐地不说,他们说他们刚才的话是说的生意上的事,这让她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。她真怕他们说出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,如果他们说出来,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 但她还是添了一层忧虑。双良说,武汉的生意没法做了,因为门市被查封了,客户断绝了,他这次回来,就不准备回去了。之所以迟迟不告诉她,就是怕她伤心。 她想问他门市为什么会被查封,客户为什么会断绝,但她没有问。她从双良的眼睛里、话音里,知道再问下去,就会问到他不愿意说、难以开口的事情,那事情肯定是他与兰英之间的关系。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。 让那个伤疤暂时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流血吧,她不想为他们止血。自己的痛苦不算什么,只要他们痛苦就好。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她在小木箱里看到的、写着她的名字的武汉门市的营业执照,不知怎么的,她心里顿然舒服了好多。看到兰英跑出去,趴在猪圈的石头墙上,表面上是在看猪吃食,实际上是在悄悄地流泪。她心里忽然有些高兴。 活该。她在心里说,武汉那么多男人不找,跑到这儿来受罪,太贱?选 兰英也学会了喂猪,这是她没有想到的。兰英拌猪食、提食桶、舀猪食的动作又麻利又干练,简直不像城里人所为。兰英说,她天天看她喂猪,看会了。 兰英开始向自己发起了进攻,一种温柔的进攻。 她猜对了。兰英打扫院子,洗碗刷锅,捅火做饭,一步步向她紧逼。更露骨的是,兰英一发现有脏衣服,抢到她的前头就洗。她看着这个洋里洋气的女人像她一样在家里干活,心里有些不忍,有些活不让兰英干,可兰英非抢着干不可。她再也不能忍受了,早上,她早早起来,拿起扫帚扫院子,刚扫了两下,兰英从屋里出来了,从她手中就夺扫帚,她不给。 兰英说:“嫂子,这些活就让给我吧。” 她说:“不能让,都让给你了,我干什么?芽” 两个人夺来夺去,谁也不松手。双良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,对金凤说:“让兰英干吧,她在咱家总不能光坐着吃饭。” 她在松开扫帚的那一刻,感到自己太软弱了,在兰英的进攻面前退缩了。 她预感到有一天,兰英最终会战胜自己,代替她成为这个家庭的主妇。 看着兰英跳进猪圈出粪,弄得满身满脚全是猪粪和污泥,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不仅如此,兰英还干掏茅厕的活,戴上口罩,拿着茅勺子,一勺一勺地往茅桶里舀茅稀。茅稀里净是蠕动的蛆,还有嗡嗡飞的苍蝇,这活连她自己也没有干过,而兰英油亮的披肩发,就在茅厕里甩来甩去。兰英挑着两桶茅稀穿过大街,对着街两旁瞧稀罕的人们的眼睛,一点也不害臊,大大咧咧地向菜地走去。 兰英回来后,她问兰英:“说实话,你真的是城里人吗?芽” 兰英点了点头:“城里人也是从农村来的,我的祖父就是北方农村人。我虽然是在城里长大的,但我骨子里还是农村人。” “农村有什么好?芽” “农村宁静。” 金凤不想再问了,再问下去,她怕又会触及那个不能触及的疼。 但正如兰英自己说的,她的骨子里不像是个坏女人。她与兰英一块去乡里的澡堂洗澡。进了澡堂,脱了衣服,看见兰英毫无掩饰的身体,她明白双良为什么要把兰英领回来了。兰英的身体太美了,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美的身体,她自己根本与她无法比。她过去太小瞧她了,以为她的美是衣服的美。 从澡堂出来,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问兰英:“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芽” “看秋天。” 她心底突然蹿起一股怒火,挥手扇了她一个耳光。 兰英捂着脸愣了:“你为什么打我?芽” “虚伪?选”她向她喊,“秋天?芽秋天有什么好看的?选” 兰英没有回手打她,也没有告诉双良她打了她。金凤反而感到心底隐隐作痛。该做饭了,她不想动,兰英去做饭了。饭做好了,兰英喊她吃饭,吃就吃,她坐到饭桌前吃起了饭。吃过饭,该洗碗刷锅了,她不想管,兰英去洗碗刷锅了。然后,一堆脏衣服该洗了,她还是不动,兰英抱上衣服去洗了。真真放学回来了,坐在院子里写作业,真真喊她问一道数学题,她还是懒得动,真真便喊兰英,兰英过去给真真讲解了。 她躺在床上,明白这个家庭离开她照样过日子,她好像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多余者了。 她的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向下淌。 单玉香来家串门,看见她躺在床上,以为她身体不舒服。她一骨碌爬起来,说自己没事。单玉香悄悄说:“是不是那个城里来的狐狸精气的?芽” “她才气不着我呢。”她笑着说,“坐着没事干,愿意躺一会儿。” 单玉香说没事干还不如跟她一块去村西头的标准件厂打零工,一天也能挣个二三十块钱。她也正想出去散散心,便跟单玉香到了标准件厂。厂里几十名妇女正在干活,就是把螺母穿到螺丝杆上,穿一个五分钱,她与单玉香坐下来,一边干,一边与单玉香和众妇女们说说笑笑,心里一下透亮了。 标准件厂的老板是她娘家的本家兄弟,看见她也来干活,跟她开玩笑说,一个月好几百块钱地花,却来这里打零工,你们家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?芽 她笑着说:“钱多了又不烫手。” 可她内心里对自己说,钱多了却烫心。 穿好的螺丝装进纸箱,马上要发往东北。提货的人也是她本家的兄弟,他在哈尔滨市开着一家标准件门市,一个电话打过来,就把货提走了。 虽然只干了半天,累得她腰酸胳膊疼,却已挣了十七八块钱。她心情轻松地往回走,回到家,天已黑了。走进屋,拉开灯,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:双良与兰英互相贴身搂着,吧咂吧咂地亲嘴。 十三 她不能再看双良的脸了,尽管那脸过去是那么熟悉,左眉心有一颗黑痣,右脸侧有一根长长的毛,远看脸色白净,近看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坑坑儿。她现在一看那脸,就觉得上面印满了兰英幽幽的唇印。 双良把脸伸到她面前:“你打我吧。 她举起手,又放下了,她不能打他,打了他,反而便宜了他,他脸上痛快了,心里就高兴了。她不能让他心里高兴。 双良说:“那你别去找兰英的事。” 她忽然明白了,打双良的最好办法,是打兰英。 兰英的头发又黑又顺,披散在脸上,低头一下一下地洗衣服。在兰英的背后,靠墙放着一根赶猪用的木棍,她站在兰英的背后,心想手提木棍,照准兰英的后脑勺,一下子,就够双良好好伤心了。她弯腰拣起木棍,盯着兰英的后脑勺,看见兰英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黑缎子般的光泽,她的手不自觉地放下了木棍。 这头美丽的头发不该沾上血污。 在放下木棍的一刹那,她看见兰英洗的衣服是真真的校服,心口怦然一热,泪水不觉流出眼眶。 双良这几天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瘦了,两鬓出现了几丝白发,颧骨高耸,但他还在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焦虑。他天天骑着摩托车往外跑,说是要在村南建一个标准件厂,正在跑批文和占地手续。可她总觉得,双良是害怕回家,害怕同时面对她与兰英。 她恨双良,恨得心尖子丝丝发疼;又可怜双良,可怜他活得太苦。 深夜,她睡醒一觉,起来解手时,发现双良躺在床上没睡,正在一口接一口地抽烟。 她想接着睡,不搭理他,可看着双良手上的烟头明明灭灭地闪动,怎么也睡不着了。 她说:“你要兰英在咱家呆多久?芽” 他说:“要是让她走,等于让我死。” 她说:“那我呢?芽” 他说:“你永远是我的老婆。” “胡说?选”她朝他喊,“我既是你老婆,家里咋能还有一个兰英?芽” 他说:“兰英只不过是一个人……一个女人而已。” “女人而已?芽”她心底的疼忽然变成一股直冲胸腔的气,一骨碌爬起来,伸手抓住双良的下身,“女人,是为了女人,我要把你的这个玩艺拽掉,看你再要女人?选” 她用力地拽,像拽着她少女时代就有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梦,拽得她自己都心肝疼得忍受不住了,双良竟一声不吭。她细看双良的脸,只见他牙关紧咬,眉头紧皱,汗珠沁满了额头。 她问:“你为什么不吭?芽” “在你面前,它该受这样的罪。” 她使劲地放开了他的下身。 她以为放开了,自己会好受些。但是不,胸中的气反而鼓得更紧绷,她骑到双良的肚子上,双手朝他脸上打,左一下,右一下,啪、啪、啪,打一下,心里就痛快一下,打两下,心里就痛快两下,她就一下一下地打,不停地打,痛快地打。她等着双良说话,等着他的求饶,只要他说一句话,她就会饶了他。 但双良一动不动,连一句疼痛的唉呀之声也不喊。 她胸中的气反而越打越大,气推动着她的双臂,她啪啪地打,打得手发疼了,双臂发酸了,再也挥不动了,连气也喘不上来了,她停住了手,趴到床上,呜呜痛哭。 哭够了,满脑子的痛随着泪流尽了,她抬起头,头里竟空得好像没有了自己的头一样。她爬起无头的身子,发现天已大亮,身旁的双良依旧仰面八叉地躺着,还保持着她打他时的姿势。但他的脸肿了,肿得像两个面包一样。 “双良?选”她叫他。 “让我死吧。”他说,“死了死了,死了一切都了了。” 她跳下床,竟一头磕到地上,她摸摸疼痛的额头,才知道自己的头还在。于是她朝兰英大喊,又跑出去,找车把双良送到了县医院。 十四 她真害怕双良会死。 看着医生、护士在病房忙忙碌碌地为双良测血压、量体温、输液,她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该恨双良抑或兰英。 忙碌了一阵,医生和护士都走了,病房只剩下她与兰英了。兰英说:“他不会死的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芽” “因为我也死过一回。”兰英说,“我的父母为了阻止我与双良好,把我捆在家里的椅子上。父亲用皮带打我,母亲在一旁哭。母亲一边哭,一边劝我答应断绝与双良的往来,我不吭。母亲哭着说,那你哭吧,只要你哭,你爸爸就会心软的,会饶了你的。我不哭,我本来是个好哭的女人,但在这一点上,我一点哭的痛也没有,眼睛后边光光的没有泪。父亲就一直打,把我打昏了,但我在昏迷中,还是对自己说,我不会哭,更不会死。” 她说:“你父亲用的是皮带,我父亲用的是皮鞭。” “你也死过一回?芽” 她点了点头,向兰英讲述了她与双良的故事。讲完了,兰英扑进她的怀里,呜呜痛哭。 她抱住兰英,也呜呜痛哭。 双良在她们的哭声中醒了过来。 她俩走过去,站在病床的两侧。双良望着左侧兰英的泪眼,用左手给她轻轻抹掉泪痕;双良又偏过头,望着金凤的泪眼,抬起右手要给金凤抹去泪痕,金凤把他的手推开了。 她没有抹泪,任自己的泪水一边流着,一边跑出病房。 十五 她把家里的被褥全部拆洗了一遍,把屋子打扫了一遍。她又到娘家,把老娘的被子拆洗了,屋子打扫了,脏衣服洗过了。她又来到学校,告诉真真,她要出远门了,真真懂事地点了点头,对她说,自己一定听爸爸和兰英阿姨的话。 回到家,她提起了皮箱,这是她为双良买的、双良每次去武汉常提的皮箱。 她最后扫了一眼她亲手创建的这个家,然后,快步走出家门。 柳林堡的秋天已经过完了,树叶正在飘落,小麦已长出了满地绿色,她感到自己的心也像这无边的田,经过秋天的耕耘,又是一片开阔的绿野。 在车站登上火车,往行李架上放皮箱时,她再次打开皮箱,看了看放在里面的所有证件,那些写着她的名字的所有在武汉开办标准件门市的证件一样也不少,她放心地把皮箱合住了,放在了行李架上。 列车启动了。她打开车窗,想再一次呼吸一下秋天的空气。这时,她看见双良和兰英在站台上跑着,追着列车向她招手。 她嘭地放下了车窗。

用户评论

该用户已上天

这文章真好看!从小就听奶奶讲过类似的故事,没想到还能在网络上看到。那些古老的神话和传说永远都不应该被遗忘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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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盛开的樱花

我对“不速之客”这种题材非常感兴趣,以前我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情,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在这类民间故事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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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绝版了i

故事写的真生动,尤其是那个夜晚的氛围描绘得让我感觉身临其境,毛骨悚然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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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世晨晓。

我个人觉得这篇文章过度渲染了恐怖气氛,读起来有点夸张,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有趣的。民间故事这种东西嘛,留给自己的想象空间很重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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∞◆暯小萱◆

看完以后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一个类似的故事……那时候真的不敢一个人单独在家里睡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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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笙南吟

不了解这篇文章背后的文化背景,可能会觉得有些荒谬或者难以理解吧?中国民间故事很多都是有其象征意义的,值得深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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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克

希望作者能写更多关于民间故事的文章,我非常喜欢这种古老而神秘类型的文献,它总能在文字里勾起很多人的回忆和想象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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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朕骑妓的时刻

这类故事往往带有警示意义,提醒人们要谨慎对待外来者,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。也应该注意一些自己生活习惯的变化,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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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叹

故事确实有些恐怖,不过也让我对民间传说和古代文化更加有兴趣了!我打算去找找更多类似的故事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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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洛憬

我觉得这个故事结尾太突兀了,没有交代清楚真相,反倒让人更猜疑不已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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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如薄纱

民间故事通常都是寓意深刻的民间智慧结晶,但有时候也会显得有些陈旧难以理解,需要一定的文化素养才能 appreciat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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坠入深海i

"不速之客" 这种描述确实能营造出一种阴森的感觉,我喜欢这种以悬念和神秘感为主题的文章,总是让人欲罢不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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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情小火鸡

故事虽然简单,但情节发展却非常紧凑,读起来很有代入感。作者应该写得更详细一些,让我了解更多关于“不速之客”的细节信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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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城烟柳

民间传说其实反映了古代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和迷信。今天看来有些荒诞不合时宜,但也是一段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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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裙绿衣

这个故事有点像西方恐怖片,营造的氛围很到位,读的时候一直紧张得不得了!不过结尾有点开放式结局,让我有点遗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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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枫染墨

个人觉得故事不够真实,缺少细节描述和人物刻画。缺乏逻辑性,显得有些空洞缥缈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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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旧是个瘾。

民间故事是珍贵的文化遗产,值得我们传承和学习!希望这篇文章能吸引更多年轻人关注这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学类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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